第19章
這兩人身上都有傷口，血腥味讓它極為垂涎。
馳譽在那一瞬間反應格外的快，翻身躲過，順手還將菲菲推給了觸手，有了獵物的觸手縮了回去，沒有繼續追馳譽。
也就是那一瞬間，馳譽就跑遠了。
白若栩是看不到，可是她聽得到，剛才那聲音明顯不對，而且她還聽到了菲菲微弱的慘叫聲。
很微弱的痛呼聲，可在白若栩耳中像是炸雷。
“菲菲？”
下一秒，白若栩手腕被人抓住，帶到了一旁，躲過了另外一條摸過來的觸手。
“她死了。”刀哥冷硬的聲音在白若栩耳邊響起。
腦海裡面空白了一秒，白若栩想到了菲菲說的，她會努力回去，她想活下去，就在剛才，菲菲還在喊她。
那麼一個活潑的姑娘，就這麼死了？
“是馳譽做的嗎？”白若栩聲音很輕，如果不是刀哥和她距離很近，估計都要聽不到。
刀哥直覺現在的白若栩有些不對，但是他還是回答：“是他將菲菲推過去。”
“好。”白若栩忽然解開蒙住眼睛的布條，渾身氣勢也變了，她緩慢卻堅定的推開刀哥，眼睛裡的血紅飛快褪去。
——或者不能說褪去，而是被黑色吞噬覆蓋。
“白若栩？”刀哥驚疑不定。
白若栩卻看到了被觸手卷著的菲菲屍體，短短幾秒鍾時間，菲菲就幹癟了起來，像是身體內的血液都被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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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刀出鞘，白若栩一步步走過去，揚起軍刀，狠狠往下一砍——觸手應聲而斷，一聲更尖利的哭聲響起，白若栩卻接住了掉下的菲菲。
饒是菲菲體內血液幾乎都被吸取，可她的重量還是讓白若栩有些受不住，她踉跄一下，視線落到房間另一邊的馳譽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馳譽覺得自己被兇獸盯上。
他變態的笑容都維持不住，在白若栩看他的下一秒就往門口跑去。
然而遲了。
白若栩就隔著半個房間砍了一刀，一道巨大的軍刀虛影出現，往馳譽落下。
虛影出現的一瞬間，馳譽感覺身上仿佛壓下了一座大山，他渾身僵硬無法動彈，更別說躲開。
他臉色大變，看著那軍刀虛影落下，頭皮疼痛的瞬間，他用盡所有力氣，終於將手中的東西按了一下。
下一秒，馳譽消失，軍刀虛影落到地板上，直接砍破了地板，甚至將樓下的書架都劈開了。
白若栩咳了一聲，唇角滲出鮮血，身體也晃了晃。
刀哥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白若栩的眼神一時間很是茫然，他不知道白若栩怎麼有這種實力，怎麼看都有點不對啊。
白若栩身體又晃了晃，刀哥正要上去扶白若栩，卻看到白若栩對著他抬起刀。
難道白若栩遷怒他了？還是他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被滅口了？還是說這種狀態的白若栩敵我不分？
白若栩現在的模樣看起來確實和平時不一樣，她臉色更蒼白，可瞳孔又黑又大，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眶，隻能看到少許眼白。
白若栩平時的虛弱不是裝出來的——這刀哥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可他對上白若栩能躲嗎？
軍刀再次落下的時候，虛影比之前小了點，可刀哥也感受到了之前馳譽的感受，他現在壓根就不能動。
難道就真的要死在這裡？
刀哥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軍刀虛影就從他身側落下，好像砍中了什麼東西，汁液都濺到他身上。
又是一聲詭異空靈的尖叫聲，刀哥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一回頭，看到了落在地上還在蹦跶的一截觸手。
是了。
她既然能護著才認識幾天的女孩子，就不會亂殺人。
看白若栩嘴角滲出的鮮血更多，刀哥連忙過去扶著白若栩，順帶將菲菲的屍體接過，他眉頭緊皺：“你現在狀況是不是不對？我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
“不用。”白若栩隨意擦了擦唇角鮮血，幽深眼眸中帶著冷意：“我沒多少時間，先解決這些。”
刀哥現在可不敢當白若栩是個純新人了，他帶著小心的問：“那現在？”
“去七樓。”
刀哥試探：“菲菲屍體不好帶上去，我放在這裡等之後回來帶？我先送你上去？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好。”白若栩微微閉眼，看刀哥將菲菲放下，還用東西擋住了，而後才小心扶著她往外走。
“像之前一樣抱著我走就行。”白若栩聲音冷靜到不可思議：“外面還有惡鬼要處理。”
白若栩可不會忘記，惡鬼也是殺死菲菲的兇手之一。
刀哥不確定白若栩現在如何，他能做的隻有拿出一條巴掌大的白色毛巾遞給白若栩，讓她擦擦嘴巴上的血。
白若栩他們出去的時候，觸手和‘王亮’以及惡鬼還在亂鬥，那些惡鬼明顯處於下風。
白若栩低聲說了一句：“先解決惡鬼……”
“好。”剛應下，刀哥速度就加快，他原本還怕白若栩不適應，可白若栩一刀刀很準，還在這邊遊蕩的惡鬼她一刀一個，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相反，白若栩沒有動觸手。
畢竟有觸手在，這些飽含仇恨的惡鬼才不會跑掉。
一共也就七八個惡鬼，白若栩砍過去一分鍾都沒用，最後一個惡鬼頂著王亮的身體，看著白若栩的眼神滿是驚懼。
或許是因為有身體的原因，他思維能力好像更好一點，此時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然而他跑不掉。
刀哥速度更快，白若栩一刀過去，王亮倒在了地上。
刀哥提起了心，卻沒看到鮮血湧出，他一愣，才發現白若栩手中的軍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入了鞘。
觸手沒有了其他對手，自然而然盯上了白若栩和刀哥，白若栩又抽出刀來，一刀砍在觸手上，觸手尖斷裂在地上，餘下部位吃痛的縮了回去。
“松開我一下。”白若栩輕聲說。
刀哥連忙松手，他看到白若栩走到王亮身體旁邊蹲下，用刀背狠狠敲了一下他身體，一道虛影就晃晃悠悠的飄出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捅了個對穿，下一秒消散。
沒有其他意外，王亮也意外的沒死，刀哥有心思去看觸手了。
看白若栩一刀一條出手砍得很容易的樣子，刀哥悄咪咪試了一下。
emmm跟用鈍刀子砍橡膠一樣，壓根就砍不斷。
刀哥默默收回了刀，決定當一個掛件。
“咳咳咳。”白若栩忽然猛烈咳嗽起來，刀哥一轉頭，就看到白若栩一口血吐了出來。
這是……刀哥一懵，趕緊過去扶起白若栩：“你這是怎麼了？”
“七樓。”白若栩靠在刀哥身上，有氣無力。
“……我們去六樓應該可以找到密室。”刀哥提醒。
“七樓。”白若栩聲音虛弱卻堅定。
作為一個掛件，刀哥能怎麼辦？他隻能抱起白若栩往七樓去。
七樓原本空間大，可現在已經被觸手佔據，這些觸手好像又變大了一些，此時七樓看起來沒有他們的落腳之地。
白若栩的選擇是，全部砍下來。
到了這裡，白若栩其實不需要刀哥帶她了，可她身邊是最安全的，所以刀哥還是當一個行走的人形支架。
白若栩懶得一根根的去砍，一刀砍下一大片。
觸手詭異是詭異，厲害也是厲害，奈何不會重新長出來，砍斷就斷了。
就是觸手長得有點詭異，砍了一截還有一截。
等白若栩踏上七樓到閣樓的樓梯，七樓已經鋪滿了觸手，實際上如果不是刀哥又將她抱起來，她估計能摔在觸手裡面。
又咳了兩聲，白若栩吐血更多，她臉色也更蒼白。
沒有多少時間了。
白若栩眼神一暗，面色不變。
晚上的閣樓和白天的閣樓不一樣，白若栩看到了由觸手裹起來的繭子，繭子旁邊還有光禿禿的幾個觸手在舞動。
上一次刀哥來的時候粗略一眼看到的是繭子，可現在有時間細看，他就發現牆上的紋路亮了起來。
像是活了過來一樣。
白若栩踏入進去的一瞬，觸手還不怕死的來攻擊她，卻在轉瞬被她砍斷，一直等到繭子之前，白若栩用刀生生剖開了繭子。
繭子裡面沉睡著一個少年，在觸手圍繞之下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在觸手分離之後，躺在繭子裡面的少年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若……栩……”少年聲音還有點啞，臉色還帶著茫然。
“是我。”白若栩聲音冷淡。
韫澤看了看高高的窗戶，外面的黑暗告訴他，現在是在晚上。
“我……晚上醒來了？”韫澤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從繭子裡面爬出來，腳落地的瞬間立刻摔了下去，少年赤著上身，露出單薄的胸膛和脊背，他趴在地上，卻忽然笑了。
“真好……”
白若栩閉了閉眼，揚起了刀。
“若栩，你殺了我吧。”少年滿臉純真的欣喜：“能夠破開繭子，讓我在黑夜中醒來的人就能殺了我，那個人就是你對不對？難怪我這麼喜歡你。”
白若栩的刀停留在半空中。
她對上了抬頭的少年那一雙含著純粹高興的眼眸。
少年笑得眉眼彎彎：“沒關系的，若栩，我現在也不算活著了，我不想殺人，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甚至我想死都死不了。”
“你不是在殺我，你是在給我新生。”
白若栩又咳了兩聲，嘴角又滲出血液來，少年看到那血液，眼中閃過一絲渴望，隨後又努力壓制，他聲音也帶著壓抑：“快殺了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