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小師妹是除了長老外，唯一能進出存放毒物的山洞的弟子，而我根本進不去，更別提用毒藥毒翻自己了。

誰能接觸到毒藥，誰對我下毒，似乎顯而易見。

但師尊他們又怎麼會承認？

「既然醒了，我們繼續吧！」師尊直接岔開話題，說道。

「不可！此丹藥雖然能激起往昔回憶，卻也對大腦有不可逆轉的傷害，輕者時常頭痛欲裂，重者瘋癲失常。」說話的是丹藥房的長老，他匆匆趕來，跑得氣喘籲籲。

我與他並不熟，可他卻是今天第一個為我說話之人。

「可是筱筱墜崖她最有嫌疑，還是繼續吧！」師尊皺了皺眉，沒有被打消掉繼續用回溯鏡的打算。

「那萬一她是無辜的？那她所遭受的這一切，誰來賠？」長老的語氣嚴肅了不少，這位長老是以剛正不阿著稱的。

即使面對仙門之長的師尊，也並未後退半分，有理有據地為了我和他爭論。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沒想到過還有這種可能。

6.

「若她當真無辜，我願意用一顆白靈丹作為賠償，這總行了吧！」師尊說道。

白靈丹作為仙門裡的靈藥，十分珍貴，不但可以使心魂迅速鎮定，還有安神養腦的功效，更是對走火入魔之人都有奇效。

「一言為定。」聽聞他這樣說，長老終於沒再阻攔，退到了一旁。

「繼續。」師尊抬了抬手，讓師姐將兩顆藥丸塞入我的嘴裡。

大概是怕我不肯繼續，這一次師姐是直接掰開我的嘴強塞進去的。

隻是師姐回到地面時，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心虛：「蘭書，你放心，你如果真是被冤枉的，師姐最後會向你道歉。」

真好笑，我要她的道歉有什麼用?

頭疼再次襲來，這一次頭痛欲裂，比上一次還來得嚴重，看來每一次的回溯時吃下的藥丸，劑量都會隨之加大，副作用也會更大。

就在我的眼前疼出了重影時，那天空中的回溯鏡再次有了波動……

7.

這一次，是在一次仙門大比上，大師姐受傷後，我作為二師姐代表萬象山帶著破蒼劍前來挑戰各大仙門，而原本應該沒有資格參加這次仙門大比的小師妹也軟磨硬泡著硬要師尊將她帶了來。

「不要回溯這一段！」看著眼前正在回放的畫面，我渾身不可控制地開始發抖，那是我一生最恥辱的時刻。

理應在大比上光彩奪目的我，卻因為喝了小師弟遞過來的水，在上場時，面色潮紅地直接當眾撕開自己衣服，露出了裡面的肚兜，甚至扔了手中的劍，在地上毫無羞恥心地翻滾起來……

「真是沒有羞恥心的賤貨！」

「誰說不是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脫衣服，把宗門的臉都丟盡了。」

「她那粉肚兜，當誰想看似得？那幹癟的身材，一點料都沒有。」

「師尊當年沒有將她逐出仙門，已經是手下留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合歡宗的弟子。」

「當初敬茶的事若說是師妹陷害她，那當眾比武做出這種事，總怪不到師妹頭上了吧！她就是天生的賤貨。」

眾人看著畫面裡醜態百出的我，再次出言羞辱，這些話和三年前一樣讓我的心裡像是針扎一樣難受。

眼淚總是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無聲落下……

他們明知道我最在意這段過往，師尊卻沒有馬上收起回溯鏡讓它停止，他在羞辱我！一次又一次。

我臉上的血色正在漸漸褪去，然後很快再也承受不住頭疼的我再次暈厥了過去。

與此同時，畫面裡被眾人唾棄的我，狼狽離場。

小師妹撿起了地上的破蒼劍，一臉為難地說：「出了這種事，真是仙門不幸，我來替師姐比武吧！她以前練武時，我在旁邊看過幾眼，已經學會了七八成。」

比武場周圍頓時都是誇她的聲音。

「看幾眼就學會了，真是天縱奇才！」

「小姑娘勇氣可嘉！」

8.

然後她就在師尊的應允下上了練武場，她的招式都是從我房間的秘籍上偷來的，一招一式她練了許久，再加上師尊偏心她，比武前塞給她一顆能瞬間提升修為的丹藥。

那一場比武她雖然惜敗，但也因此揚名天下，成了四海皆知的天縱奇才。

師尊因此收回了贈與我的破蒼劍，將我從一等弟子降為了二等弟子。

破蒼劍被師尊贈與了她，我的房間也變成了她的房間，她一時成為了師尊最為寵愛的弟子，而我被仙門眾人所唾棄，一時誰都能對我吐一口吐沫。

剛開始我有解釋，不停的解釋，我說我無辜，我說是小師弟給我的水有問題，可誰都不相信我。

他們都說我為人卑劣，欺負小師妹不說，還抹黑小師弟的人品。

我去求師尊還我公道，可他說我有辱仙門令他失望，他不肯見我，他都不信我，那誰還會信我？

漸漸地，我不再解釋，我安靜地躲在房間裡，閉門不出。

與此同時喬筱筱開始不停在我飯菜裡下毒，下各種不易被察覺之毒。

當我察覺的時候，一隻眼睛已經失明，是的，如今我的一隻眼睛已經完全瞎了，我看路都費勁。

並且因為在練武場被下了失魂藥的緣故，我的身體留下了後遺症，每每到了夜裡輾轉難眠，燥熱難安，然後我就開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不睡覺會無聊，於是我去半山腰挑來泉水，一桶一桶地倒入廚房旁邊的水缸。

會去山下砍柴，然後辛苦地背著柴火回山頂，將他們劈開擺好。

會在半夜發面，做上幾百個包子擺在廚房裡，給大家當早飯。

會在大家熟睡後，用法力安靜的掃去眾人屋前屋後的落葉。

然後在清晨大家準備起來時，偷偷躲回屋子裡，以逃避那些厭惡我的目光。

我沒有因為被冤枉，而報復大家。

我依然善良，秉持著幫助同門的理念，偷偷地照顧著大家，隻是沒有言明。

9.

「所以泉水是師姐每天挑回來的？我說怎麼每天一早的水缸都是滿的！小師妹還說那是她用靈泉咒變的，她在撒謊！」

「小師妹還說那些柴火都是她練功時，看我背柴辛苦，特意為我背回來的，這個騙子！」

「包子原來也不是小師妹做的！難怪上次我叫她再做一次，她說沒空。」

眾人七嘴八舌，拼湊出了一個他們從未想過的真相，這一切居然都是我默默地付出。

和偷人成果的小師妹，沒有半分關系！

不少人看我眼神帶了一絲歉疚。

「但這也不能說明，對她下藥的人不是她自己。這些說不定隻是她的苦肉計。」師姐梗著脖子說道，她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繼續厭惡我，否則她之前對我厭惡又算什麼？

錯怪嗎？

回溯鏡的畫面還在繼續，終於有一天，功力大增的喬筱筱在我下山砍柴時，來到了我面前。

她抬腳踩住了我的手，因為中毒的原因，我的功力已經大不如前，她全力踩下來時，我竟然連挪回自己的手都做不到。

「你放開！」我抬頭朝著她怒吼，但聲音並不大，我身體太虛弱了。

「哼！手下敗將，失魂散的滋味好受嗎？」她在我面前得意地放肆大笑，她在炫耀她的成功。

「是你？」我早就猜到了是她，但我沒有證據。

「要怪就怪你太耀眼，破蒼劍太珍貴。」她說完撫摸著手中的破蒼劍，心情很好地附身對我說：「告訴你一個秘密吧！反正你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

「什麼？」

「大師姐以為她受傷不能參加仙門大比，是因為你在仙門大比前幾日相互比試時，故意踢壞了她的腿，她現在每每腿疼發作時，都會恨上你。」

「我沒有！而且我明明為她尋來了斷骨草，她的腿應該早好了。」我使勁地搖了搖頭，我怎麼會傷害將我帶上仙門的師姐，她一直是我的恩人。

「你的確沒有踢壞她的腿，因為她腿疼是因為我對她下了毒。」

「她的腿現在也隻會時好時壞，因為你送去的斷骨草到了我的手中，我跟她說那是我送的，並且我隻給了她一半。」

「她要是全好了，會成為我新的威脅。」

10.

隨著她每多說一句，師姐的眼神就更黯淡一些，師姐因此記恨了我三年，如今她才發現自己居然恨錯了人。

多少個腿疼的夜裡，她一次又一次地罵我心狠手辣。

多少次我好言好語地去跟她解釋，她都閉門不見，甚至大聲辱罵我，叫我滾。

可我始終沒變，內心依舊是當年被她撿回來的會感恩的小女孩。

「怎麼會是這樣！」師姐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她這麼多年來，居然是自己識人不清。

誤把財狼當成了小白兔！

她當作恩人感激的居然是她的仇人。

「所以我遞給二師姐的水，小師妹在裡面下了失魂散，所以二師姐才……」師弟說完愧疚地望著昏迷不醒的我。

他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當時小師妹讓他把水遞給我，他隻以為是小師妹好心，根本沒想到小師妹居然在裡面下了藥。

他們因為愧疚，雙雙看向師尊，師姐更是轉變態度開始向師尊為我求情：「師尊，不要再用回溯鏡了，將她放下吧！她現在該有多痛苦啊！」

師尊卻說：「不行！就算那些都與她無關，那她與魔修有染，出賣宗門總是事實吧！你們可不要被她的一點蒼頭小利蒙蔽了雙眼。」

「更何況筱筱墜崖此事疑點重重，事關我的骨血，我不能不查！」

11.

待我悠悠轉醒時，就見宗門眾人已經齊刷刷地跪在了我的面前，他們的眼中有疑慮有愧疚，不再是充滿仇恨。

可這一刻，我無法如釋重負，隔閡已經產生了，他們寧願信喬筱筱也不信我時，我們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師妹，對不起！」師姐哭著向我道歉。

「師姐，我錯了。」師弟也跟著向我道歉。

對此，我恍若未聞，隻覺得頭好疼，疼得好像隨時都要爆開了。

見我如此痛苦剛才幫我說話的長老，再次站了出來，他伸手向師尊討要丹藥：「掌門師侄，你之前承諾的白靈丹也該兌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