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坐在凌煙身旁的女生歆羨地捂住了嘴：“天哪，上司是我男朋友，這是什麼小說情節照進現實？陸先生，你們是怎麼在一起的？”

　　陸明霽輕笑，先詢問夏熙的意思：“要說嗎？”

　　夏熙眼神裡有茫然，還有困惑，這要怎麼說，現場編故事嗎？

　　她把難題丟給陸明霽：“隨你。”

　　夏熙話音一落，立刻有人接上：“我也想知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倆之間的故事肯定很精彩。”

　　“你聽了大概會失望，其實就是暗戀成真的故事，沒那麼跌宕起伏。”陸明霽微微歪頭，像是在思考從何說起，片刻後，他半真半假地講起了故事，“我們是在國外留學認識的，我倆一個學校，我是她的學長。你們應該能想到，在異國他鄉，遇到一個同胞就像見到家人一樣親切。我對熙熙算是一見鍾情，之前一直默默暗戀她，她太優秀了，我是膽小鬼，沒敢跟她表白。昨天得知她去相親了，我怕失去她，所以鼓起勇氣向她坦白了心意，沒想到她會答應，是我的榮幸。我會一輩子對她好，不放開她的手。”

　　說到這裡，陸明霽有些動情，執起夏熙的手，深情地注視她的雙眸。

　　夏熙雖然覺得有點肉麻，但打從心底裡佩服他的口才，短時間內想出來這麼一套說辭也是不容易，難怪他能當領導者。換作她就不行，所以她隻配給陸明霽當苦工，埋頭畫圖。

　　“好浪漫啊！”趙蕾充當氣氛組，雙手交叉握拳，放在下巴處，一臉豔羨地感嘆。

　　夏熙抿唇，忍住了嘴角抽搐的衝動。

　　到這一步，大家都相信了夏熙和陸明霽是一對，不再對她先前的“真心話”抱有懷疑，徐衍風卻不死心，在氣氛最美好時，冷冷地插進來一句話，打破了眾人對因緣邂逅的美好愛情的幻想：“陸先生不介意夏熙有孩子嗎？”

　　什麼？孩子？！

　　眾人瞪圓了眼，一個個跟吃到了大瓜似的。

　　夏熙有孩子了嗎？

　　就連跟夏熙關系比較好的趙蕾都被震驚到了。她和夏熙這幾年聯系不多，頂多逢年過節發幾句問候，不清楚她的狀況。

　　陸明霽面色未改，與徐衍風對視，聲音含笑道：“你是說子衡和悠悠嗎？我很喜歡他們，在國外經常跟他們一起吃飯。我不介意的。我相信他們也願意接納我成為他們的爸爸。能一下擁有兩個可愛又聰慧的孩子，我覺得很幸福。”

　　徐衍風同樣面不改色，卻在心裡氣笑了。

　　上趕著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這個陸明霽也是有意思。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兩個孩子的親爸是什麼想法？”徐衍風慢悠悠地開口。

　　夏熙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徐衍風還沒打消懷疑嗎？

　　陸明霽一時語塞，孩子的親爸爸……？

　　丁文期頭都大了，氣氛剛剛已經有好轉的跡象，怎麼徐總一開口，沒說兩句話又尷尬起來了。他連忙轉移話題：“我看我們吃飯吧，邊吃邊聊怎麼樣？”

　　他給趙蕾使眼色，趙蕾收到他傳遞的信號，立馬接道：“啊對對對，肚子好餓，我們開吃吧！”

　　丁文期松口氣，招呼大家移步到一旁的用餐區。

　　大家也沒遲疑，紛紛動身，圍著大圓桌依次落座。

　　飯局接近尾聲，夏熙喝了不少酒，附在陸明霽耳邊說自己要去趟洗手間，陸明霽貼心地問用不用他陪，她拒絕了，拿著包去了洗手間。

　　他們的互動沒逃過徐衍風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端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隔了一會兒，他也起身離開了包廂。

　　夏熙上完廁所，對著鏡子補妝，清楚地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略有些疲憊的面容，她努力扯起嘴角，下一秒又耷拉下去。

　　今晚參加同學聚會，確實是個錯誤的選擇。

　　她緩緩吐出堵在胸口的濁氣，轉身出去，往包廂走，斜側裡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用一股不容撼動的蠻力，將她扯進一間無人使用的空包廂。

　　夏熙的驚呼聲還沒來得及從嗓子裡發出，門就被關上了，落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四周一片漆黑，她的脊背被抵在堅硬的門板上，身前是同樣堅硬的……男人的胸膛。

　　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以及醇香的酒氣，侵佔了她的嗅覺。

　　夏熙腦子裡自動跳出三個字——徐衍風。

　　她想問他幹什麼，卻沒機會問出口，她的唇被堵住了，近乎於撕咬的吻讓她感覺不到絲毫溫情，隻有疼痛。

第16章 你不就是喜歡找刺激嗎

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夏熙擰緊了眉，對著強迫自己的男人拳打腳踢。

　　沒用的。

　　那人就像一根石柱，一點反應都沒有。

　　而她，就像一隻被扼住後頸的兔子，不管她如何掙扎撲騰，也無法逃脫。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夏熙累了，沒了力氣，不再反抗，他卻仍不肯放過她。

　　呼吸交織的在黑暗中無限放大，任誰經過門外都會懷疑裡面正在進行一場曖昧的情事。

　　夏熙不知道徐衍風是出於什麼心理吻她，報復，還是……

　　另一種可能，她連想都不敢想。

　　事到如今，她怎麼敢自作多情地以為他心裡還有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配。

　　她不配得到徐衍風的愛。

　　漸漸地，疾風驟雨般激烈的吻變了味道，帶著一點點安撫的意味，像極了從前兩個人濃情蜜意時。

　　夏熙雙眼朦朧，幾乎要迷失在這個吻裡，忘了今夕是何夕。

　　或許是在夢裡？

　　就在她本能地想要回應的時候，徐衍風松開了她。一瞬間，夏熙從恍惚的神思中抽離，回歸到現實，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凍得她哆嗦了一下。

　　她看不清徐衍風的表情，這樣正好，他應該也看不見她此刻沉醉的樣子。

　　夏熙垂在身側的手蜷握成拳，指甲用力掐著掌心，逼迫自己冷靜，然後用冰冷的口吻質問這個一言不合就強吻她的男人：“徐衍風，你發的什麼瘋？”

　　徐衍風冷嗤一聲，沒回答她的問題，手心朝上捏著她兩邊的臉頰，呼吸撲在她面上：“我倒想問問你，當初為了周渡拋棄我，怎麼沒跟他天長地久？”

　　如果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男人是周渡，他倒還心服口服，含笑祝這對狗男女百年好合。可惜她的男朋友不是周渡。

　　那個陸明霽算什麼東西？

　　她既然可以跟周渡分開，為什麼不選他？

　　他難道連個備胎都混不上？

　　他很想戳著夏熙的心窩問她，你這個女人怎麼就能這麼狠心。

　　夏熙閉上眼，關於周渡，她無從解釋，便不解釋。

　　“你說話啊！”徐衍風聲線低啞地朝她吼道。

　　那股咬牙切齒的狠勁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上次在酒店對峙，夏熙背對他，沒能看到他猩紅的眼角，這次也是一樣，因為周遭黑漆漆，她看不見他通紅的眼，以及眼底對她的愛恨交織。

　　夏熙沒什麼好說的，身體疲憊到極點，心痛到麻木，最後也隻是輕飄飄地勸他：“徐衍風，你冷靜一點。我有男朋友，你也有女朋友，我們各自……”

　　她的話沒說完，被徐衍風冷笑著打斷：“你不就是喜歡出軌的刺激嗎？我這樣不正合你心意？”他掐著她的腰，將她的身體壓向自己，她切實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很燙，他淡漠的聲音再次在她頭頂響起，不帶任何感情，“我滿足你。”

　　話音落地的下一秒，他滾燙的唇落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在上面。夏熙身體瑟縮，心裡升騰起巨大的屈辱感。

　　她當年厚著臉皮追他，他最不耐煩的時候也沒有這般羞辱過她。

　　今時往日的落差，攪得夏熙五髒六腑都在疼。

　　她知道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可她就是沒控制住，豆大的眼淚從眼角滾落。

　　啪嗒，啪嗒。

　　兩滴淚砸在徐衍風臉上，他狠狠一僵，心髒處仿佛被砸穿了兩個窟窿，正往外汩汩冒血，疼痛來得遲緩又強烈。

　　徐衍風的唇離開她的脖頸，緩慢站直了身體，手摸索著在牆壁上按下開關。

　　熾白的燈光亮起，充盈一室。

　　夏熙已是滿面淚痕，她驚了一霎，像是見不得光的鬼，兩隻手慌忙捂住臉，蜷縮著蹲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徐衍風垂眸，定定地看著她，手伸過去，卻又懸停在半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到嘴邊的那句諷刺的“無趣”兩個字，到底沒有說出來。

　　他怕她聽到以後哭得更兇。

　　*

　　包廂裡，聚會差不多散場了。

　　丁文期叫來服務生結賬，卻被告知付過錢了，一問才知是徐衍風交代過，記在他的賬上。

　　大家站起來互相道別，三三兩兩湊作一團，問對方怎麼回去，要是順路就一起拼車。

　　凌煙找了一圈沒見著徐衍風的身影，回想了一下，他好像出去後一直沒回來，再掃一眼在座的人，夏熙竟然也不在。

　　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起身拎著包，沒跟其他人打招呼，先一步出了包廂。

　　走廊上沒人，走廊盡頭的露臺也沒人。

　　凌煙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間包廂，聽到裡面傳來一道男人低沉的聲音：“別哭了。”

　　腳步倏地一頓，凌煙詫異地扭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好像是……徐衍風的聲音。

　　凌煙抬手敲門，語調遲緩，帶著幾分不確定：“阿風，你在裡面嗎？”

　　蹲在門邊的夏熙嚇了一跳，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止住了哭泣。